作为青云宗最末流的炼气三层修士，他此刻正蜷缩在断壁后，听着魔族嘶吼声从三里外传来。身边的阿木捂着流血的胳膊，声音发颤：“凭什么要我们来送死？金丹长老挥挥剑就能平了这群魔崽子吧！”
这话戳中了所有低阶修士的心事。三天前他们被紧急调往苍梧关，来时看见的是元婴真人踏剑凌空的背影，可真正厮杀时，冲在最前的却是他们这些连护体罡气都练不纯熟的小辈。
“轰隆 ——”
西北方突然腾起赤金色光柱，那是金丹修士卫凛的护身法宝。林砚探头望去，只见卫长老正与三头魔将缠斗，剑光如银河倾泻，却始终无法脱身 —— 更多魔物正顺着关墙缺口涌进来，像黑蚁般啃噬着防线。
“快！填补缺口！” 队长嘶哑的喊声拉回他的神思。林砚咬咬牙，摸出怀里最后两张符箓。这是他攒了三个月才买到的烈火符，此刻却要用来堵缺口。
当他跟着二十多个炼气修士结阵时，才发现这道丈宽的缺口根本没人能顾得上。卫长老被魔将缠住，筑基修士们要保护后方的灵脉节点，真正能挡住魔物的，只有他们。
“结土行阵！” 队长掐诀喝令。林砚指尖泛起微弱土黄色光晕，与其他人的灵力交织成薄盾。第一波魔物撞上来时，他感觉胸口像被巨石砸中，喉头涌上腥甜。
“不能退！” 身旁的阿木突然嘶吼，举着锈迹斑斑的铁剑扑上去。那把连法器都算不上的兵器，竟硬生生刺穿了魔物的咽喉。林砚愣住了 —— 他从未见过阿木如此拼命，那个平时连练剑都会偷懒的少年，此刻眼里燃着光。
不知厮杀了多久，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，魔物的进攻终于停了。林砚瘫坐在尸骸堆里，看着自己满是血泡的手，突然看见卫长老朝他走来。
“觉得委屈？” 金丹修士的声音没有居高临下的傲慢。林砚点点头，又摇摇头。
卫长老指向远方的灵脉节点：“昨夜若不是你们挡住缺口，魔物早毁了灵脉。没了灵脉支撑，我连三成法力都发挥不出来。” 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满地低阶修士的尸体，“高阶修士能定胜负，却护不住每一寸土地。就像参天大树，得有根须扎进泥土里，才能抵挡狂风。”
林砚忽然想起阿木最后说的话。那时魔物突破阵眼，阿木用身体挡住了致命一击，他在自己耳边喘息着：“我爹是筑基修士，十年前死在这关墙下。他说…… 总得有人守着后面的村子。”
晨光中，林砚站起身。他看见更多炼气修士正扛着木石修补关墙，远处的田埂上，有村民在给伤员递水。原来他们不是在送死，是在为那些无法修仙的凡人，为高阶修士争取出剑的机会。
当卫长老再次踏剑升空时，林砚握紧了手里的铁剑。这一次，他不再觉得自己渺小 —— 炼气修士的剑或许斩不断山，却能护住身前的一寸安宁，这便是他们在战场上的意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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